我是顾泽

第七章,此心长系田野间

魔都,虹桥国际机场,一个矮小的年轻女孩扎着高马尾,穿着运动T恤、牛仔裤和运动鞋,背着个双肩包快步走出国内到达口,从机场大厅的电梯下到停车,一个黑衣秘书等在停车场边,看到她的身影,微微鞠躬,曾艳芬走到车边,拉开车门,把双肩包和自己一起扔进车里,掏出手机给黄婷婷发了个短信:“已到魔都,晚上开会不会迟到,”然后掏出眼罩带上,靠在车座背上,出声对司机说道:“回党总部,我先碎一会,到了叫我。”说罢沉沉睡去。

曾艳芬在大选结果宣布的当晚就带着几十号人登上了去往北方大区邢州市的飞机。

这件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多月前,中原暴雨,由于北方长期干旱,对于洪汛应对的准备不足,邢州市境内多条河流出现溃口和决堤,大量农田受灾,人员和财产损失极其惨重,甚至出现了尚未转移的整个自然村被洪水淹没的情况,曾艳芬向当地一个县的农民保证要为他们解决当季补种的种子问题,原本相关的款项筹措的前期工作已经早在大选结果公布之前就结束了。

但曾艳芬在大选结果公布之前两个小时,突然得知当地地方国有农资企业将种子价格提高了百分之四十,曾艳芬打电话去问具体负责此事的南部联盟干部,得到的答案让她怒火中烧:当地农资企业勾结地方政府在该县边界设立哨卡拦路,以大灾之后防疫为名禁止外地装载农资和农产品的车辆进入该县,而该县的农资生产厂家趁机联合哄抬物价,导致作物种子和农药、化肥等物资的价格疯涨。

于是曾艳芬在邢州一下飞机,联系了南部联盟在当地的组织,从邻近县市筹措车辆和物资,然后亲自带着装载种子和化肥的数十辆卡车组成的车队强行冲卡,进入了该县。

闻讯之后,县长和公安局局长气势汹汹地带着警察赶来,但当他们看到那个满脚泥水的女人的时候,整个人不由得魂飞天外——十几个小时前这个女人还在帝国中央电视台的镜头前,魔都议会大厅的聚光灯下喊着要让这个国家政治的光亮照亮每个选民的眼睛,整个人光芒万丈;而十几个小时后,她居然披头散发,提着个电池喇叭,裤脚和鞋子沾满泥水的站在田埂上向指挥向农民派发种子。

那两个中年男人面面相觑,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的都是货真价实的绝望——完蛋,彻底完蛋了。

这份绝望绝对没有一丝水分,曾艳芬完全没有搭理那两个中年男人跪在泥地里抱着她的腿的哭求,把整个团队留在邢州继续监督种子和农资的供给工作,自己孤身一人乘飞机返回魔都,四十多个小时没闭过眼,她坐进自己的车的那一刹那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当秘书向冯薪朵报告完这两天里人间蒸发的曾艳芬的行踪之后,南部联盟党主席简直哭笑不得:“是她,这绝对是她能干出来的事……我真是……唉,拿她没办法。”

 

几个小时之后,南部联盟总部,圆桌会议室,曾艳芬倦容未销,眼皮浮肿,整个人脸上浮着一层隐隐的黑气,整张会议圆桌上南部联盟的大佬们面面相觑,虽然大家彼此合作多年相互了解已深,但曾艳芬的特立独行还是让大家颇感无语。

“阿芬,以后这种事能不能不要这么着急,你是南部联盟的核心人物,这种事情还要事必躬亲,不太合适。”李艺彤小心翼翼的说道。

“曾艳芬,婷婷说的对,我们是一个民主的现代国家,你不能搞得跟查韦斯一样。你是国家的重臣,不是帮老百姓解决鸡零狗碎的社区主管。”陆婷的话就相对直接多了。

冯薪朵闭着眼睛双手的食指揉着太阳穴:“我说过,作为一个政治家,除了不能媚君,同样也不能媚民,我们是国家的支柱,要有自己的坚守和气度。我们是来自这个国家各个地方最优秀的精英,我们站在皇帝和人民之间,如果不能保持自己的特质,要么依附君权成为皇帝的奴隶,要么趋附民意成为暴民的先驱,这样的国家不会有未来。”

曾艳芬摊摊手:“有些事情你不去做就不会有人去做,而且我想让你们看看则些皂片,看完之后如果你们还不能理解我,那我也不再多嗦森么。”说着她翻出手机,把相册打开,递给陆婷。陆婷翻着相册里的照片,眉头蹙的越来越紧。看完之后,她无声的把手机递给坐在身边的黄婷婷,接着是李艺彤,冯薪朵,鞠婧祎,林思意,赵粤,万丽娜……当桌子上的所有人传看一圈,手机回到曾艳芬手里的时候,曾艳芬把手机揣进口袋,环顾四周。

虽然在场的所有人都从政多年,心智之坚决早已超过常人,但是看到田埂间被水泡的发白的孩子的尸体,跪在变成沼泽的麦田边痛哭的老农和大水退去后变成一片废墟泥沼的村落,仍免不了心情变得沉重。所有人都一言不发。

“这些事情就发生在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上,发生在为我们投票的人民身上,我只想说,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不觉得我的反应有什么不对,而作为一个政治家,如果连普通人都不如,那还凭什么让人民们信任我们,把国家托付给我们。”

曾艳芬靠在椅背上,语气虚弱而坚定:“朵朵我理解你的意思,你一直试图建立一个独立于君权和民权之外的政治立场,你要求我们的成员时时刻刻记着自己是处于这个国家的皇帝和人民之外的第三方,但是我想说的是,我们不是独特的,我们也是普通人,我们跟这个看着自己收成泡汤痛哭流涕的老人没有什么区别,如果有一天,成为一个优秀的政治家意味着不再像一个人的样子,那我宁肯不再做这样的政治,因为我知道,这样的政治不会是好的政治。”

听到这里,黄婷婷自顾自的鼓起掌来,鞠婧祎和林思意也跟着鼓掌。

冯薪朵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咬了咬下唇:“芬姐你说服了我,但是我还是不认为这次你做的事情是对的,至少你采取的手段有待商榷,我不行使作为党主席的职权,只是以个人身份给你一个警告,算是亮明我的态度。这件事到此为止,下不为例。”

“好了好了,别说这个了,”陆婷赶紧出来打圆场,“这次高层协商的主要目的是确定内阁的名单,先讨论正事好吧?主席,提名吧。”

冯薪朵长舒一口气:“好吧,先来处理正事,首相和次相已经确定了,内阁书记官的具体任职,婷婷你是希望继续在外交部做下去还是希望换个岗位?”

黄婷婷笑了笑:“跟外交部有感情了,就继续负责外交部吧,我也熟悉相关工作。”

“好的,那么内阁书记官黄婷婷继续担任帝国外交部长,并在党内继续执掌党鞭,有不同意见吗?”

众人异口同声:“没有。”

“好的,芬姐,你是怎么想的?”冯薪朵转向曾艳芬。

“内政部吧,李艺彤去做次相了,那我就来负责内政部好了。”

“好吧,但是有一条,不许再像这次一样了,要在体制内解决问题。大家有不同意见吗?”冯薪朵看向其他人,得到的是一片沉默。

“好的,那么曾艳芬担任内阁内政部长,陆婷你呢?国防部还是司法部?”

“主席,不应该先问你嘛?”陆婷发觉冯薪朵径直跳过了自己。

冯薪朵笑笑:“我?当然是去负责商务部和中央银行,难道你准备把这种重要角色留给莫寒?”

合堂大笑。

“好吧,那我就接下国防部吧,让莫寒去跟陛下的法官们扯皮去。”

“好,那么南部联盟本届内阁的名单提名就已经确定了,黄婷婷任外交部长,曾艳芬任内政部长,冯薪朵任商务部长,陆婷任国防部长,莫寒任司法部长。这份文件盖章之后就可以送入宫内厅给陛下御批了。那么,首相不说两句吗?”

鞠婧祎笑着摆摆手:“在这张桌子上,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南部联盟党员,我尊重集体民主决策。”

冯薪朵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民主的前提是充分发表意见。”

“哈哈哈,那好,我就说两句,”鞠婧祎笑着说,“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我的多数精力还要放在政府的事务上,议会这边可能不会有太多的精力兼顾,但是我相信与我一路走来的各位,我们正处于一个空前的历史阶段中,因为我们领导的是帝国历史上最优秀的议会,最稳定的议会和权力最大的议会,我们能做的事情超出我们所能预料,我们也许正在创造历史。当后人回看我们书写的这段历史的时候,愿他们能说‘那是一段前进中的历史,是民主进步的历史’唯此,吾愿足矣。”

掌声雷动。

 

 

经过讨论,最终做出一点设定上的调整,新一届内阁将由次相李艺彤直管财政部,因此更新内阁名单如下
首相:鞠婧祎
次相、财政部长:李艺彤
内阁书记官、外交部长:黄婷婷
内政部长:曾艳芬
商务部长、中央银行行长:冯薪朵
司法部长:莫寒
国防部长:陆婷
但由于以上人选皆为职业政治家,不是专业人士,将会任命党内相关专业人士出任具体负责事务工作的副部长和执行部长。
另外,补充一下为什么把司法部扔给莫寒,在英国和德国在内的君主立宪国家以及法国曾经的君主立宪时代,法院系统与封建君主的关系最为密切,传统上西方的司法权是君权派生的,守中持正的仲裁和调停一直是欧洲封建时代君主的工作,直到近代才与君权剥离。因此相对于民选的政府和议会其独立性很强,司法部只承担与司法系统对接的工作以及一些与法律相关的政府工作,权柄最弱,所以被南部联盟扔给莫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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