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顾泽

第六章,香槟色的欢乐颂

帝国魔都,奥缇黛儿会所,这座魔都最私密也最奢靡的私人会所是帝国政界社交的核心舞台,理所当然的,装潢豪奢的外表下,也是阴谋、交易和流言的风眼。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乐手拉着舒伯特的圆舞曲,轻柔的乐曲中,侍应生托着装满香槟酒杯的托盘在人群中往来穿梭,衣香鬓影,冠盖如云,南部联盟党鞭,新任内阁书记官,外交部长黄婷婷正举着香槟杯与宾客寒暄,她出身外语专业,多年周旋外事,言谈风度,仪表翩翩,在任何社交场合都是无可置疑的焦点。看来今天她心情尤其好,正跟一个年纪只有十几岁的小女孩开着玩笑,说道开心处还没心没肺的嬉笑出声。

楼上的包厢,陆婷端着酒杯靠着栏杆,看着黄婷婷与宾客闲聊,轻轻抿了一口香槟,说道:“婷婷的心情还真的是好啊。”

“新任阁相嘛,毕竟除了首相和次相,内阁书记官的职位算是两人之下,万人之上,大家都把这三位称为御三家,新跻身其中,当然开心了。”在陆婷背后的包厢里,冯薪朵很没有形象的瘫在沙发里,一只手玩着手机,另一只手不停的往嘴里送着水果和点心。

“主席大人,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让党内成员们看见,你以后怎么做领导。”陆婷一脸的嫌弃。

“你如果看到这个人的样子就会觉得我的形象没什么问题了。”冯薪朵把手机递给陆婷,屏幕上是会所大堂门口,一个穿着便装的女人拖着箱子,手里抱着一堆管状物,穿过一排排黑衣保镖的样子,“这是某位党员的朋友圈,配文是‘我瞎了吗?’”

“我去,李艺彤想干嘛?”陆婷揉了揉眼睛,确认了那个披头散发毫无形象的女人正是党内二号人物,新任内阁次相李艺彤,“吓人,她这幅形象是要搞什么?!”

“你自己去问她吧。”

说话间,李艺彤已经拖着箱子抱着花炮走进了会所的大堂,陆婷看着李艺彤的样子整个人都是崩溃的,她握着栏杆自言自语:“我的次相大人,你怎么这个样子就跑来了?这是什么东西?花炮?”

黄婷婷一身粉色晚礼服宛如云霞一样飘过来,脸上满满写着嫌弃:“李艺彤你是准备发动一场恐怖袭击吗?你没能当上首相的痛苦心情我很理解,但是你这是要跟我们同归于尽?”

李艺彤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我的礼服早就送到了,在房间里,至于这些花炮,我不拿进来就肯定要被安保拦在外面,今天小鞠可是要出席的,她的安保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在此时,一列三四两车组成的小小黑色车队拐入会所的大院,领头的劳斯莱斯幻影的副驾驶上,一个瘦削笔直的身影目不斜视。车队停下,那个女人开门下车,整个人如同一株谦雅挺拔的苍竹,她走到第二辆宾利的后座车门前站定,拉开车门,向着车门里说道:“到了。”

塞纳河帝国新任首相鞠婧祎,昨天刚刚结束的大选当中以压倒性优势当选首相的南部联盟一号人物,得票数创造了帝国有史以来最高纪录,加之南部联盟在内阁和参议院的大获全胜,这位新任首相的权柄之重帝国历史上无人能出其右,一时间煊赫滔天,声威无二。

鞠婧祎施施然踏出车门,把手里的手包往林思意手里一塞,大步流星的向会所大堂走去。如同一颗石子投入静水,夹道的保镖和南部联盟党员干部如秋风扫过般自觉让路。

“各位晚上好。”走入大厅旁边的休息室。鞠婧祎非常潇洒的往沙发里一坐,翘起的小腿线条优美修长,银色的高跟鞋鞋根倒像是杀人的武器,完全就是女王驾到的气场,打量着在场的南部联盟重要成员。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立刻让她破了功,李艺彤突然从角落里冲出来,高喊着:“surprise!”手里高举着那个金属筒,随着砰地一声,大团的彩带、纸屑和亮片从筒子里喷射而出,纷纷洒洒的落下来,把鞠婧祎整个人笼罩在其中,鞠婧祎瞬间从气场全开的女王大人变成了一棵五光十色的圣诞树。全场哄堂大笑,反应过来的鞠婧祎也毫无形象的哈哈笑起来,前仰后合的拍着大腿,魔性的笑声让站在大堂外的保镖们都十分诧异。

好不容易笑够了,李艺彤和林思意也赶忙上来帮鞠婧祎收拾已经一团乱糟的妆发,而首相大人好像还没笑够一样的摘着自己头发上的彩带。

“好了,乐子找完了,”冯薪朵好不容易才从笑到岔气的肚子疼中缓过来,“现在该说正事了,李艺彤你也闹够了,大家也笑够了,现在可以开会了吧。”

“好啦好啦”陆婷招手让适应生把房间通向会所大厅的门打开,大家鱼贯而出,进入早已经人满为患的大厅,安排各人在大厅中央早已经准备好的座位上纷纷落座,自己站在大厅的正当中:

“我宣布,南部联盟协商会议,庆祝大会开始。首先,请党主席发言。”

冯薪朵站起来,端起了香槟杯:“各位,我们赢了。”

掌声雷动,欢呼声直冲云霄,来自Sillery和Puisieulx的顶级香槟像是国庆阅兵式上连放的礼炮一瓶接一瓶的爆响,流溢的白色泡沫带着令人迷醉的馨香,伴着舒伯特和德彪西舒缓的音乐,整个大厅里洋溢着近乎梦幻的喜悦氛围。

这份喜悦来的没有一丝的虚伪,大胜。在刚刚结束的大选当中,南部联盟拿下了三相,六个内阁席位和九个参议院席位,帝国民主化改革以来从没有过如此占据压倒性优势的执政党。作为南部联盟盛世之下的领导者,冯薪朵当然有资本摆足胜利者的姿态。

整个大厅里所有人举起香槟,高呼着胜利的口号,泛着细腻泡沫的昂贵酒液肆无忌惮的晃动着,金色的灯光被金色的香槟酒液折射的越发璀璨辉煌,李艺彤也换上了正式的白色晚礼服,扎起高高的发髻,与大家一同举杯,整个大厅里,衣香鬓影,朱环翠绕。

“帝国走向民主以来,来自这个国家各个地方的政治家们都试图在议会的舞台上施展自己的抱负”冯薪朵走下座位,站在大厅当中,从头顶打下的灯光将一袭一袭银灰色轻纱礼服的她勾勒的分外优雅,她像是天鹅一样抬起头,环顾四周,声音朗朗,“每个人都怀有自己的梦想,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我们的时代之所以伟大,就是因为我们能为每个人的梦想创造更大的舞台,从没有人想过,一个来自西南小城的女孩能成为帝国首相,内政外交一言而决。”说着她举杯向高踞首位的鞠婧祎致意,鞠婧祎举杯回礼。“没有人能想到,一个来自西北工业城市的工会主席能站上帝国次相的高位,没有人能想到,一个来自东部沿海的外语学生能成为帝国外交的形象,但是,我们做到了,我为她们而骄傲,更为我所身处的这个伟大的政党而骄傲。”

欢呼声如雷,鞠婧祎和黄婷婷李艺彤坐在一起,相互微笑着碰杯,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乐队演奏的曲目也从圆舞曲变成了贝多芬的欢乐颂,在如同潮水的欢呼和恢弘高亢的音乐中,冯薪朵仍然在大厅中央继续她的演讲:“我从来是一个没有太大的野心的人,在最开始踏入政界的时候,我想的不过是把这当成一份工作,但一步步走到这里,我真的发现我可以做的更多,这是一个伟大的国家,我们的人民是伟大的人民,在这样的一个舞台上,如果你的梦想足够大,你就能够发出最耀眼的光,这就是我们这个政党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的原因,我的朋友们,让我们一起举杯,共同庆祝这个伟大的胜利。”

全场掌声再次到达了一个新的高潮,无数的香槟酒杯举入半空,欢声鼎沸如大海的波涛一般在大厅里回荡。

冯薪朵走回自己的座位,陆婷再次回到场中央:“那么,接下来就是舞会时间了,过去的一年,各位党内的成员们的辛勤工作是我们走到今天的最重要的保障,请各位放松心情好好享受这个夜晚吧……”

“等一下”鞠婧祎站起来,一袭白色塔夫绸拖地长裙把她整个人衬得如同云端的雪峰,她笑吟吟的看向全场,“作为南方联盟的提名候选人,此次我能当选帝国首相,党内的同仁们的支持和帮助是最大的原因,在这个愉快的晚上,我要送给在座的全体南方联盟同仁一个礼物。”说着鞠婧祎看向林思意,林思意笑了笑,打开了一扇侧门。

黑衣的工作人员带着支架脚手架和大大小小的纸箱鱼贯而入,在全场惊奇的目光下,那些工作人员从纸箱里拿出精美的高脚杯,在已经搭好的支架的支撑下麻利的一层一层垒砌起来,然后站在脚手架上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将支架从上面抽出,一座水晶高脚杯组成的两人多高的金字塔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而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时候,金字塔的正上方,鞠婧祎捧着一瓶唐·佩里侬出现在二楼的包厢,当眼尖的人看清那瓶酒的酒标的时候不由得惊呼出声,只见她捧起那瓶昂贵的香槟,从就在她面前的最高的那个杯子当中倒下去,金色的酒液在最上层的高脚杯装满后,顺着高脚杯层层流下,均匀的分散开,一瓶倒尽,鞠婧祎挥挥手消失在包厢中,就在所有人都奇怪的时候,同样装束的工作人员搬着成箱的香槟王出现在包厢栏杆边,如同蜂蜜一般闪烁着光泽的昂贵酒液从顶上缓缓流下,在全场的欢呼声中一座两层楼高的香槟塔在大厅中明亮的灯光下如同黄金铸造,那种晃动的金色光影简直令人痴狂。

另一边,陆婷端着酒杯与林思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据我所知那酒全世界只存有不到十万瓶,小鞠好大手笔,我还以为小鞠会支起火锅来了。不过比起今年东瀛那位新当选首相把香槟灌满游泳池,邀请到场的男宾客与他一起挑战一百米自由泳的做派来还是差了点。”

林思意摇摇头:“今年就把花样玩光了,明年还有什么新鲜的。”

看着微笑的林思意,陆婷不由得摇摇头,这真的不是狂妄,举目帝国议会,有能力威胁到鞠婧祎的地位的人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中根本不存在,帝国从未有过权位如此显赫的首相,也从未有过权位如此稳固的首相。

“但是我还是在担心,”陆婷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盛世危言,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能只看到满眼金色的辉煌,我其实隐隐的有些担心。”

“你在担心什么。”林思意看着舞池中央与人寒暄往来、颦笑优美的鞠婧祎,微笑着问道。“我们党内的年轻人,实在是让人没法放心啊。”陆婷把目光从舞池中移开,透过大厅穹顶上的天窗,看向黑色的夜空。

“好了,今天就先别担心了,等后天协商会议开高层协商的时候再谈这个吧,现在你应该去享受这个舞会,顺便,冯薪朵已经快喝多了。”

顺着林思意的手指,陆婷看到冯薪朵和李艺彤两个人坐在桌边,没心没肺的挥舞着酒杯,眉飞色舞,满脸靥红。“这个冯薪朵,她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啊!”说着把酒杯往小桌上一放,气冲冲的冲下了舞池。

 

番外,

黄婷婷和龚诗淇坐在舞池的一侧,低声聊着天小酌,坦白说黄婷婷对于龚诗淇就任众议院议长是非常担忧的:“十七,你有比较成熟的思路吗?”

龚诗淇诚实的摇了摇头:“没有,感觉真的很乱,因为我们在众议院实力实在很单薄,只有我和嘉爱,就算加上宋昕冉和杨韫玉,我也没有信心能从吴哲晗和李宇琪手里赢得优势。”

黄婷婷摇摇头:“这事情不怪你,别有太大心理压力,社民党的中坚实力派云集在众议院上半席,这不是你能改变的,先调整心态,随后的事情,兵来将挡吧。”

“对了,今天赵粤和曾艳芬怎么没来?”

“阿芬?不知道,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选结果宣布之后就又没人了,至于赵粤,哼哼,请假的时候说的是有点私事,结果她的秘书跟我说漏嘴了,佳人有约。”

“佳人?哪个佳人?”龚诗淇眼中迅速燃烧起八卦之火。

“这我哪知道……”

 

邱欣怡穿着一身银色露肩晚礼服,拿着一杯香槟靠着栏杆看向月色,赵粤跟出来,把一件外套披在邱欣怡赤裸单薄的肩上。

“谢谢你愿意陪我参加家里的应酬。”

“没关系,一点小忙而已,想什么呢。”

“没什么,在想原来应该陪我参加这场舞会的人。”

“另一个赵?”

邱欣怡回头,小小的惊讶之后,眼神意味深长:“都说你不走心,看来不是这么回事。”

赵粤挑衅的挑了挑眉毛:“不,他们说的对,确实不走心。”说着伸出了自己的手,邱欣怡狡猾的笑了笑,伸出手食指从赵粤的手心一路划上,手指在赵粤胸前划过,挑了一下赵粤的下巴,赵粤笑的心照不宣,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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