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顾泽

十三,铁骑塞外窥沿边

燕平城北,一栋极有设计感的建筑掩映在河边的绿树中,简约的轮廓棱角分明,虽然只有三层高,但占地极广,灰白的建筑外墙上纵横着宽大的黑色几何形玻璃窗,带来一种强烈的错位感,却又带着一种乖张凌厉的美。这里原本是一家叫做奇冕馆的私人美术馆,它的主人是帝国北方一家顶级有色金属企业的总裁。在意志阵线从北方阵营中析出之后,李想一直觉得跟保守党在同一座大厦里办公,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些尴尬。这位性情豪爽的大佬不知从那里听到了这话,把自己名下的这栋建筑以极低的租金租给了意志阵线,当做意志阵线的办公场所。

二楼的三角形露台上,李梓懒洋洋的坐在藤编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打电话。李梓自律极严,生活规律,习惯早起,在早上六点钟就已经吃过了早饭。现在距离上班还有一点时间,她因此也有空坐在露台上享受一下清晨的空气和啁啾的鸟鸣,燕平的夏天热的让人抓狂,地处北方天亮的也早,但清晨近水林间的凉爽还是很惬意的。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手机讯号从燕平北郊飞入朝阳一处高级SOHO公寓,叮铃铃的铃声响起,刘胜男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睡眼惺忪,头发蓬乱,她半睁着眼睛伸手去摸手机,却只摸到亚麻床单,突然反应过来这里的床头柜与自己的距离有点远,她睁开眼,看到的是一间有落地窗的高层卧室,偌大的房间里所有家具陈设都泛着一股冷冷的白色,她赶忙伸手从床头拿过手机接起来,扭头看去,枕边人似乎没有被吵醒,仍然睡得沉静,俊秀的眼睛安静的闭着,被单外面只露出修长瘦削的肩臂和深邃的锁骨。

“喂,李梓,怎么了?”刘胜男用手挡着手机话筒,小声的问道。

听到刘胜男故意压低的声音,李梓无声的勾起一个微笑,开口说道:“没什么事情,就是提醒你一下今天要开会,别迟到了。”声音里掩饰不住蓬勃的少年气。她抬眼看了一眼坐在实木茶几对面的苏杉杉,自己的这位老友昨晚加班到深夜,干脆就睡在了这里,今天早上又跟着自己一起早起,这会儿正把面前压滤壶里的冷萃咖啡当水一样猛喝。

“哎呀知道了啊,我马上就出门往那边赶,真是的,大周末的还要人加班。”刘胜男嗔怪着挂了电话。而李梓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偷笑,刘胜男跟李梓一样有着极好的生活习惯,即便是在周末也很少睡懒觉,加上她一个人住,但却要故意压低声音……李梓大概能猜到些什么,但是苏杉杉坐在对面,就不太方便说出来了。

刘胜男气鼓鼓的扔下手机,正想下床,却冷不防被一把揽回了被窝里,马玉灵的声音慵懒的在刘胜男的头顶传来:“干什么啊……这才几点啊……”

刘胜男很惬意的往马玉灵怀里又钻了钻,撒娇道:“这个李梓简直就是个怪物,今天还要加班……哎哎……干什么”刘胜男被扳过身子整个人压在床上,马玉灵的手撑在她的脑袋边的枕头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这就是你吵醒我的理由?!加班?!刘胜男你欠收拾了是不是?!”

“额……哼,都怪李梓,一会儿到了奇冕馆,我们一起去收拾她!”刘胜男心虚的嘴硬着。

“收拾她?我还是先收拾你吧……”

“哎哎哎……唔……”

一个小时后,东三环SOHO燕平公馆的门卫看到一辆红色的法拉利458如同跃出的奔马一般冲出大门,驾驶座上的美女带着墨镜,高马尾长发飘飘,清秀的侧脸飒爽冷峻,而副驾驶座上的女孩则是一脸气鼓鼓的表情,强劲的引擎声在保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消失在了街角。

 

而此刻在奇冕馆,一辆宝蓝色的保时捷Spyder安静的滑进院子里的车位,车门打开,一个蹬着高筒机车靴,穿着飞行夹克的长发女人走出驾驶室,而在另一边,下来的则是一位穿着细高跟鞋的女人,白色西装阔腿裤,黑色的高领衬衣,肩上披着米白色西装外套,酒红色的长发让她凌厉的气场多了一份妩媚。李想拎着手包大步流星的走向大门,陈倩楠跟在后面完全就是一副马仔的样子。她看到坐在露台边高凳上的李梓正冲着她们挥手:“早上好啊,想哥。”

“李梓你周末这么一大早把大家都叫来是要干嘛?”李想站在院子当中抬头问道。

李梓耸了耸肩膀,举了举自己手里的瓶装气泡水,清晨林间的风撩动她脸边的头发,她的笑容如在林间的晨风,开口笑道:“搞事情。”

马玉灵把车开进奇冕馆的院子的时候,院子里的已经几乎变成了一场车展,保时捷、道奇、玛莎拉蒂、阿斯顿马丁,这些昂贵而强劲的机器如伏踞的野兽,在明亮的阳光下闪烁着珠宝般的光泽,车刚刚停稳,刘胜男推开车门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奇冕馆的大门,方口皮鞋在水磨石的地板上咔哒咔哒的作响。马玉灵抿嘴笑了笑,下车跟了进去。

奇冕馆的大厅已经被改造成了一间偌大的会议室,大厅四面高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现代油画和素描,正当中的巨大天窗下,几十张白色鹿皮沙发摆成一个大圈,高高的穹顶上,巨大的多边形边形玻璃窗在黑色水磨石的地板上投下纵横的不规则的光影,明暗交错间,空间的深度被拉伸,仿佛置身于神庙当中。

陈倩楠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手搭在旁边李想的沙发背上,吊儿郎当的远远冲着她们两个人招手,一脸坏笑:“嘿,死闺女,昨晚上睡得怎么样?我们家玉子还不错吧……”刘胜男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看着对面脸色像是青金石的苏杉杉,坐在旁边的李想不动声色的狠狠一脚踩在陈倩楠的马丁靴鞋面上,疼的陈倩楠猛地跳起来,还没喊出来就被李想杀人的目光把喊声堵在了嗓子里。看着对面背光坐在阴影里,仿佛浑身上下燃烧着紫色的火焰的苏杉杉,陈倩楠很识趣的闭了嘴,但是刚刚被李想踩的那一脚已经直接让她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她尴尬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站着,于是就走了过去给了马玉灵一个巨大的熊抱:“嘿,老弟……早上好啊……”马玉灵亲热的搂住陈倩楠,拍着她的肩膀:“嘿,哥哥,早上好……”说着两个人嘴对嘴的亲了一个……

张笑盈满脸黑线,拨了一下头发,翻着白眼扭开了脸:“我不认识这两个人……”

罗雪丽尴尬的挠了挠头:“麻烦你们两个不要在工作场合传播gay的氛围好不好……”

“咳咳,”实在是看不下去的李梓终于出声了,“各位,玩够了就来开会了,今天已经很迟了。”

马玉灵和陈倩楠分开来落座,李想回头看向李梓,“和善”的微笑着:“今天是周六,李梓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让我们放弃休息时间。”

李梓被李想盯得一阵恶寒,她耸耸肩,赶走那股浑身发毛的感觉。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舒舒服服的躺在宽大的鹿皮沙发里,咧嘴笑着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昨天晚上,社民党的李宇琪先生给我发了个邮件,上面只有四个字——盛夏难耐。”

李梓少年气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显得有一丝不真实。但很明显大厅里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张笑盈扭头看了马玉灵一眼,只从对方的俊眼里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疑惑。

片刻沉默之后,李想抬起头来,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魔都有人热得受不了了……在等着北方起风啊……”

李梓啪的打了个响指:“bingo,该我们上场了。”

“那你想怎么办?”李想用手指撑着下巴靠在沙发的扶手上,看向自己党内的提名候选人。坦率说,李想是意志阵线的党魁,在党内一直表现出说一不二的强势作风,即使是党内出身帝国北方工商财阀的少爷们也得在她认真起来的时候乖乖低头。但面对李梓的时候,她却不得不对这位年轻的同伴保有足够的尊重。一方面,李梓是意志阵线背后提供巨额资助的工商巨阀们选定的代言人,北方大区议会议长的职位背后是宛如实质的凝重权柄。另一方面,李梓除了在金融经济专业上天赋异禀,还有着人心洞见的敏锐,她少年意气的阳光外表下是与年龄不符的城府。李梓很少把她的权谋手腕用在对付别人上,相反她更善于察言观色和揣测人心,心细如发的照顾着别人的感受。因此与她相处仿佛是沐浴加州春日的阳光,温暖舒适,让人不自觉的喜欢和信任她。

李梓一如既往地笑容灿烂:“既然要做,就要做绝嘛……我们也许拦不住段总长,但拦住保守党还是很轻松的,对吧。”说着李梓向着陈倩楠抬了抬眉毛。

陈倩楠一脸不解,皱着眉头看向李梓。

李梓以手扶额:“你以为之前我们对保守党的渗透是为了干嘛啊喂。去把已经埋好的线抽起来,好吗?”

陈倩楠比了一个了然的表情,比了个OK的手势:“全抽起来?”

李梓点点头:“没错,全抽起来,我要保守党在大选之前彻底停摆。”说着,李梓突然笑了起来:“我还挺期待看到段总长看到自己的党派在眼皮子底下原地解体是什么样子的。嘿嘿,估计会很壮观吧。”

李想看着李梓英气勃勃的笑容,意识到自己可能还是没有看到李梓的全部,在她的内心深处有一头嗜血的狮子,虽然安静的躺在那里,但却随时准备着跳起来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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