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顾泽

十八,旧刃新拭血犹腥

两小时后,社民党总部理事长办公室

李宇琪推开门,侧身,莫寒面沉似水的抄着兜走进来,高跟鞋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咔哒咔哒的响着。她站在门口,扫视了一眼。戴萌偌大的办公桌边上已经坐满了人,办公桌上所有的办公用品都被搬开了,桌上放着一个托盘,放着两倍颜色奇怪的液体。

看到莫寒走过来,戴萌和吴哲晗对视了一眼,起身各自端起一杯。

“这个是酸柑汁……”吴哲晗面无表情。

“这个是鱼胆汁……”戴萌生无可恋。

莫寒双手抱胸,看着站在桌边两个人轻轻一碰杯,把各自杯子里的奇怪液体一饮而尽,然后两张英挺的俊脸变成跟鱼胆汁一样的颜色,轻蔑的一笑:“哼,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们了吗?不可能的,我是不会这样放过你们的。”

说着莫寒走到桌边,李宇琪异常狗腿的帮她拉开椅子,莫寒一屁股坐下来,看都不看五官扭曲的戴萌和吴哲晗一眼。

“你们两个每次搞这种事情,都要我出来背锅,莫莫哭得那么惨,戴萌你这个没人性的渣男……嗷,疼!”

莫寒的眼刀和肘击同时落在李宇琪身上,把她打的嗷的一声跳了起来。看着李宇琪夸张的表情,莫寒噗嗤的一声笑了。

看到莫寒笑出来了,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徐子轩走到饮水机边,接了两杯清水递给戴萌和吴哲晗。

孔肖吟这才反应过来,她指着戴萌和吴哲晗,笑骂道:“你们这两对儿狗男女,合起伙来激我是不是?!演戏给我看啊?!”

戴萌咕咚咕咚的喝了半杯水,龇牙咧嘴的坐下来:“消音姐,我们也是没办法,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得演戏给党内其他干部们看,时间太短来不及沟通,只好委屈莫莫和你了……实在抱歉。”

孔肖吟翻了个白眼:“你知不知道孙芮小钱都紧张成什么样了……吕一和赵韩倩都吓着了。”

“好啦好啦,下次记得搞这种事提前跟我们说清楚,不然再有下次,我就把你们两个……”莫寒咬牙切齿的亮着自己的小小的拳头,狠狠地捏着。

坐在对面的吴哲晗和戴萌双人乖巧。

“好啦,该闹的事情也闹完了,该说正事儿了。”吴哲晗皱了皱鼻子,坐回座位上。

“大家都坐吧,”戴萌摆了摆手,“随便一点吧。大家都辛苦了,今天这张桌子上坐着的,多数人都是一起从帝国民主化改革的起点走过来的,络络和芸姐是社民党建立之初的第一批招募干部,换句话说,这张桌子上没有外人了,哦,我不是说没有来开会的就是外人,不是那个意思啊……”

“行了,你别废话了,”莫寒白了戴萌一眼,“就你废话多。”

戴萌被怼的身心舒畅:“嘿嘿,好啦,事情已经这样了,目前看来,南部联盟独立组阁,看上去很可怕,其实即便今年莫寒进入内阁,也不可能继续执掌司法部,多半是被扔在一个没什么用的垃圾衙门,赵粤的央行还是会成为实质性的内阁部委,对于我们来说,更多的还真的就是面子问题。今年参议院我们的议席是7人,恢复到了第二届大选的数量,而南部联盟的人选居然比第二届还要少,李毛干的不错。”在这种私人场合,戴萌毫无顾忌的叫着老朋友的绰号。

“而且我估计冯薪朵做梦也没想到,宪政同盟居然能在众议院左席拿下四个席位,戴萌你之前对宪政同盟伸手的决定是正确的。”莫寒的眼睛里闪着寒光,“众议院左席乱的一塌糊涂,合作党三个,宪政同盟四个,宪政党两个,我们和南部联盟各两个,剩下的都是地方议会的人……真是一场好戏。”

“唯一值得担心的是,众议院议长落在万丽娜手里了……”吴哲晗看了一眼徐子轩,“这孩子跟着冯薪朵这么多年,可不像龚诗淇那么好对付……”

戴萌也看了一眼徐子轩:“络络你也真的不要太纠结,你今年的票数增速其实真的还不错,确实是被地方议会和宪政同盟冲击的有点出乎意料就是了,党内对你的支持不会有任何动摇,虽然今年你的候补理事转正肯定是没戏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保持信心和热情。”

徐子轩认真的点了点头。吴哲晗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

“但是有一桩说一桩,你和娜娜近期至少在明面上就少来往吧,毕竟现在两党这个局面,避避嫌?”戴萌用商量的语气对徐子轩说道。

“好啦,你们两个别老是盯着络络了,今年众议院左席基本上就是孙芮小钱和娜娜张雨鑫之间的博弈了,说实在的,我很担心,张雨鑫也不是个简单人物,消音姐你多盯着点,不然我担心孙芮性子太直,容易吃亏。”莫寒看向孔肖吟。

孔肖吟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妩媚的甜笑,“喊寒你放心,mua。”

莫寒脖子一紧,一阵恶寒,耸了耸肩。

“众议院中席就靠络络和芸姐了,吕一还太年轻,芸姐你提点着点,”李宇琪靠在椅背上玩着手指,“其实压力不算大,就看怎么运筹,宪政党今年是真惨,我估计十有八九她们会试着去抱冯薪朵的大腿。到时候我不介意再踹一脚送她们下水。”

“理由呢?”吴哲晗歪头问道。

就在吴哲晗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徐子轩的公文包里响起了震动声,徐子轩慌忙的打开公文包,吴哲晗皱了皱眉头:“说过了,开会关机。”

戴萌摆摆手:“让她看吧,应该是有急事,李毛你继续。”

“因为我觉得咱们没必要伸手,除了杨冰怡之外,我看不到宪政党还有什么真正的希望,即便是宋昕冉的民意支持率仍然高企,作为一支政党,我不认为宪政党还有什么希望,尤其是在地方议会党团崛起如此凶狠的情况下。”李宇琪依旧自顾自的垮在椅子里玩着手指。

“结论是不是下的太武断了点?不想想你的九九了?”戴萌歪头揶揄着,“更何况咱们都嫌弃,冯薪朵会乐意接纳?”

“怕是冯薪朵很难找到合适的人来办事儿了吧……”李宇琪冷笑着,“宪政同盟提起她恐怕是恨怕交加,段艺璇更不会再乖乖当她的瓷娃娃,合作党也没有那么惨不忍睹,而且她们好歹也是那么老牌的政党了,不会轻易弯腰的。”

戴萌点点头:“我倒是认同最后一句话,以珍妮的傲气,不会低头的。刘炅然虽然从参议院落到了众议院,但是毕竟实力放在那里,今年合作党后起之秀崛起大把,不宜过度看轻。”

“嗯,尤其是许杨,银监会还在她手里,虽然她立场上偏向赵粤,但是金融监管委员会这一块,我们还有优势。”孔肖吟轻轻地拢了拢耳边的头发。

“戴萌你们试试想办法在委员会里架空赵粤,论专业,她是最一流的,论阴谋手腕,她照她们家主席差远了。再有就是地方议会,李梓那边不要断了联系,我估计段艺璇自己也该有点新想法了,参议院的议席已经足够她镇住北方大区议会,这样还对冯薪朵言听计从,只怕就是个傻子了。”莫寒的声音像是从幽深的海底传来。徐子轩看向莫寒背光的瞳孔,原本亮晶晶的圆眼睛里一片黑沉,仿佛在大洋浮潜时凝望深海,徐子轩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会去跟陈倩楠接洽,你觉得我们需不需要跟段总长接触一下?”李宇琪皮笑肉不笑的咧着嘴,露出锋利的犬齿。

“这倒没必要,这样会让段艺璇难做,反倒影响她对我们的印象,最好等她自己做选择。”吴哲晗把双手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地敲着实木桌面,“即便她选择冯薪朵,冯薪朵也得拿出足够多的价钱,想把她当属下使唤怕是不可能了。”

“嗯……所以意志阵线给段艺璇制造的每一个麻烦都会是段艺璇问冯薪朵撒娇要糖的借口?”李宇琪挑了挑眉毛,看着坐的笔直的老友,“看起来段总长应该会跟我们达成不错的默契了。”

“太宗皇帝利用与南越的冲突削弱罗斯帝国,比直接与罗斯帝国的冲突更加有效,因为给别人输血的效率比给自己疗伤的效率低的多,尤其是受血者有二心的情况下。”吴哲晗抬手用指节支撑着下巴,露出峻削的下颌线。

徐子轩惊讶的看着桌上这些熟悉的面孔,不管是吴哲晗还是戴萌,多年以来他们教导自己的与他们现在正侃侃而谈完全不是一样的东西,这些阴暗狠毒的权谋伴着她们平静的言辞,徐子轩仿佛能嗅到来自某个遥远时代斗争的铁锈味道。

“不一定,先别高兴的太早,段艺璇这个人我们都不是很了解,但是我听说她还是个蛮有原则底线的人,冯薪朵和她的关系,没那么好挑拨。”莫寒摇摇头。

“那要看是在什么事情上了,原则底线和对个人的政治忠诚可不是一码事……”吴哲晗耸耸肩。

“好了,总之,段艺璇的事情不着急对吧?”戴萌打断了莫寒和吴哲晗,“岭南那边怎么说?”

“观望,”孔肖吟不置可否的说道,“共和党已经输定了,但是谢蕾蕾不一定。戴萌,你了解刘力菲,你的意见呢?”

“南穗青年运动的实力很强,而且潜力很足,我估计刘力菲肯定要去搭冯薪朵的线,好奠定自己在岭南议会的地位。”戴萌面色并不轻松,“而共和党真的有点扶不起的意思,如果刘力菲挂上冯薪朵,恐怕明年岭南那边会变成冯薪朵的坚实羽翼。”

“嗯……那就恶意竞价吧……”莫寒往一倍上一靠,手里玩着一支钢笔,“让刘力菲产生待价而沽的错觉,然后抬高冯薪朵的成本。思路跟北方议会一样。至于刘力菲的竞争者,不妨从岭南议会打捞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人?”

“说到岭南议会,有件事情我蛮在意的。”徐子轩突然说道,桌边的众人扭头看向徐子轩,她从公文包里拿出iPad,转了过来。屏幕上是一个只有几秒钟的GIF动图,是大选现场公布曾艳芬票数排名的镜头,曾艳芬一人走下坐席,而背景里,南部联盟的干部们围在陆婷身边,恭喜她的胜利。

iPad屏幕的亮度很高,即便在明亮的办公室里,仍然照的所有人的脸一片光亮,徐子轩从她们眼里看到了冬夜里狼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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