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顾泽

六,釜水将沸鱼不知


悦榕庄酒店,这家从普吉岛开始逐渐扩张到全球的豪华酒店以浪漫精致,奢侈典雅的风格闻名世界,而在魔都的选址也分外高调。

那座书卷般优雅的高层建筑矗立在在江边,隔着滨江绿地面向浩荡的江景。

入夜,南岸的灯火与江上的游船交相辉映,灿若银河,在离地面百米的落地窗前俯视江流南北的城市和街道,江南岸的高楼大厦璀璨的灯光倒映在江水中,江岸道路上的车灯汇成川流,脉动在在这座城市发光的肌体之间,头顶苍穹黑沉,脚下万家灯火,这座帝国最繁华的都市匍匐在脚下,那种感觉令人觉得虚幻,却能给人带来快感。

陈音躺在落地窗前的长沙发上,慵懒的晃着手里的高脚酒杯,手边的小桌案上橘黄色的台灯故意调暗了,几份文件乱扔在手边地上,昏暗的橘黄色的罩灯在殷红透亮的酒液里映射出一个血红色的黯淡光点,那双曾经惊艳无数人的清澈瞳眸里满是绯色的迷离。一件银色的真丝睡衣几乎掩盖不住丰润的身材,醉眼微酩的她也丝毫不在意肩带已经滑下了肩头,乌黑的长发散乱的披在白皙的肩颈上。

“还工作呢?我就不知道你们这些做政治的一天到晚在干些什么。”秦和擦着头发走出盥洗室,他围了一条浴巾,没戴眼镜,懒懒散散的趿着鞋走向陈音。

“还能干什么,忙着哄那帮傻逼屁民呗,”陈音头靠在沙发背上,双腿交叠,露出雪白的大腿。

“这帮屌丝,一个个还真以为自己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了,你瞧瞧这质询案,还原谅,册那,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啊?”

“呵呵,你的支持者要是听到你这话怕不是要炸了……”秦和坐在床上,把那条擦头发的毛巾扔在床凳上,往后一仰,大字躺平。

“那帮屁民,一个个觉得自己真是这个国家的主人了,真是笑话,”陈音喝的有点晕头了,对着秦和说话也口无遮拦起来,“我还真是奇怪了,一群废物,随便撒个谎就糊弄的死死的,要钱没钱要权没权,最要紧的是还没有脑子”说着陈音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那你们这些人不是更可悲?还得一天到晚的哄着这帮废物……有的时候我还挺瞧不起你们这群人的。”秦和坐起来,看着躺在沙发上玲珑有致的身体。

“嘿嘿,其实我也是,想想我是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的。”陈音一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个干净,把杯子扔在地上,起身走向秦和。精美的水晶高脚杯歪倒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被酒杯里流出的残酒沾污。

“我说,你何必非要在这条路上走到黑呢,干脆别干政治了,你的能力干点什么不行。”

“呵呵,你说的轻巧”陈音推了秦和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你睡我的床喝我的酒,现在还来教我做事了是不是?那你说我不干这个干什么啊?”陈音把秦和压在身下,手指轻轻地划过他的锁骨。

“嗯,我想想,干点什么……”秦和低头,看着伏在自己胸前的丰腴美人,一把揽住陈音的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那就你吧……”

 

“我靠”,刘菊子一把扯掉耳机,扔在桌子上“这对奸夫淫妇还敢更不要脸一点吗?”

“你小点声”许逸推了她一把,“这是在隔壁!”

刘菊子和许逸两个人已经在这间套房里蹲了两天了,地上扔着几个打开的黑色行李箱,靠墙的桌上放着一堆设备。为了防止暴露行踪,她们不能离开房间,一日三餐由刘瀛送进来,偌大的套房里到处都是外卖盒子、文件和各种杂物。 

“没事,这里的隔音没有这么差,你听到什么了?”刘瀛盘腿坐在床上,素面朝天,她对面的许逸也是差不多的状态,皱巴巴的衬衣,扎着一个冲天马尾,紧绷的太阳穴发亮,许逸张嘴咬了一口手上的汉堡,看向刘菊子。

“你要听听吗?”刘菊子举起耳机要递给许逸,许逸当然猜得到是什么,连忙摆手:“算了,我对有声肉文没兴趣,咱们都在这儿吃了两天外卖了,隔壁那俩人就没做点别的?”

刘菊子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小别胜新婚嘛,干柴烈火,如胶似漆,不奇怪。”

刘瀛翻了个白眼:“她不奇怪,我倒挺奇怪,小言,你说周秘书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对这个人感兴趣,她在宪政同盟党内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啊,连个议员席位都没有。”

“算了吧,上面的心思咱们就别猜了,橘子,单靠这录音说明不了什么问题,”许逸一边啃汉堡,一边翻着刘菊子写下来的记录,“我看到这里写着一些关于资金什么的问题,她又没有议员资格,宪政同盟不可能给她单独批活动经费,所以我觉得应该好好挖一挖,没准能找到什么大新闻呢。”

刘菊子挠了挠头:“嗯……我就是个搞技术的,这种事儿你专业,你说怎么办,听你的。”

“我说嘛,先查资金来路,虽然周秘书只让我们在这里盯着,但是如果咱们多做点,做出点样子来,对咱们以后肯定有好处的。”许逸盘腿坐在床上,毫无形象的把剩下小半个汉堡塞进嘴里,面包渣掉在床单上,许逸随手把渣滓扫下去。

“但是我们这么做,会不会打草惊蛇啊?”刘瀛有些担心,因为她们并不知道周怡的目的是什么。

许逸不以为然的耸耸肩:“你也太怂了吧,现在南部联盟里有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往上爬,瞻前顾后什么时候能出头?我可不想泡在秘书处印一辈子文件。”

“但是如果咱们把事情办砸了,周秘书那边……”刘瀛仍然是一脸的忧心忡忡。

“干什么没有风险?我当时离开检察院的时候也是冒着风险的,风险越大利益才越大。”许逸向后一躺,把自己扔在柔软的床上,大字躺平,“别的不说,之前在检察院的时候,我是完全想象不到自己有一天能住在悦榕庄的行政套间里。”

“小样,你想想自己,你不想听你父母的,回家乡嫁人吧。”说着许逸起身拍了拍刘瀛的肩膀,把汉堡的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塑料袋里。

刘瀛的家境并不优渥,她出身在帝国中部荆湖道的一个小城市,父母观念传统,加上不争气的弟弟和多病的老人,她孤身一人在魔都打拼其实承受着很大压力,虽然悦榕庄客房部经理的职位收入已经不算低,但她父母的身体并不好,加上弟弟不争气,动不动就搞出的各种麻烦让她的钱一直不够用,而在她这样的工作岗位上,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被钱逼到走投无路,能想出什么办法就可想而知了。

但所幸的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的时候正赶上了一位南部联盟的资深中层干部偶尔一夜放纵,那位干部虽然在党内的位置不尴不尬,但是政坛浮沉这么多年,敏锐的嗅觉让她迅速的意识到刘瀛的岗位有多么大的价值。

陈问言伸出的援手算是把刘瀛拉出了苦海,但毕竟当线人这种事情能带来的利益非常有限,父母一直在逼她回家乡嫁人,她的聘礼会缓解家庭的经济状况,而且还能就近照顾家里。

但刘瀛又怎么甘心接受这种安排,魔都是帝国最大的现代都市,这座城市流光溢彩,物欲横流,尽管刘菊子并不是一个对于权力和财富充满野心的人,但魔都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一种机会,可以让她摆脱枯燥乏味的家务、愚昧贪婪的亲友,以及她那不争气的弟弟带来的无数麻烦。与社会中最上层生活的接触让她绝不甘心回到那样一个暮气沉沉的小城,去在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当中等待人生的慢性消亡。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就像是尝过了谷物甜味的野鹿,即便知道农民的猎枪就在不远处,仍然不由自主的走出森林,走向麦田。

想到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的父母和爷爷,再想想那个一天到晚闲逛惹事生非的弟弟,刘瀛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决心:“好,我听你的,你说应该怎么办。”

许逸满意的笑了笑:“这就对了嘛,你放心,周怡前辈这个人我了解,她不会亏待愿意出力的人的。”

刘瀛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没有什么线索,要查资金来源肯定要至少知道她挪用资金的渠道吧。”许逸若有所思的说道,“要是能有点她银行往来的信息就好了,我们至少能知道应该从哪里查起。”

“嗯……说到信息,银行账目往来会给客户发短信的吧……”刘菊子突然插嘴,“我觉得这是我们能找到的比较方便的线索了,咱们又不可能去查人家银行账户。”

“你的意思是说,偷她的手机?”许逸也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这是不是有点……”

“可以偷出来再还回去,我们只需要备份她的短信记录就好了。”刘菊子两手一摊,“我可以确保从技术上留不下任何痕迹,但是怎么拿到怎么还回去,就看你们的了。”

刘瀛想了想,咬了咬下嘴唇,开口道:“嗯,我来想办法,你们需要拿到她的手机多久。”说着她跳下床,整理了一下衬衣,伸手要去拿西装外套。

“等等,小样你先别急”许逸赶忙拉住她,“你要干嘛啊,你好歹把计划跟我们说说清楚,我们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刘瀛拍了拍头,坐下来:“好吧,我着急了,是这样,明天早上他们起床肯定会很晚,应该会叫餐,我让服务员故意把事情弄砸,我就有了出现的理由。”

“然后呢?”刘菊子抬头问道。

“然后我以换地毯为借口请他们去行政酒廊坐一会儿,我就有足够的时间拿走她的手机或者电脑。”

“只要你能拿得到,给我两分钟就能解决问题,我们技术部门还是做出了些好东西的。”说着刘菊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起身到自己的电脑包边拿出一个长得像长款U盘的装置,如果周怡在这里就会发现跟张雅梦用的那个一模一样。

“嗯,用完之后你可以立刻放回原处。”许逸点点头,“但是客房的服务员可靠吗?”

“你放心,我好歹也当了她们两三年的老大了,这不成问题。”

许逸抬了抬头看了一眼钟表,“都三点了,菊子,隔壁呢?”

刘菊子拿起耳机听了听:“没动静了,估计睡着了。”

“好吧,那就先休息吧,明天再说了。”

“嗯,你们先睡,我去把明天的事情安排一下。”刘瀛起身,拿起黑色的西装外套,开门走出去。她在脑子里筛选着适合执行这项任务的人,这个人必须能够被她控制,也足够不重要,可以被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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